作文
刺骨的寒风不时地向我袭来,吹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生疼生疼的。我拎着义卖带回来的物品站在家门口,即使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依然被冻得瑟瑟发抖。而门铃依然没有人回应,我这才想起来,爸爸早上还提醒我今天家里没人,要记得带钥匙。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我只能蹲下来默默地等着爸妈回家。
正当我快要被冻僵的时候,一个尖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哎哟,霏霏啊,噶冷的天在外头啊?”原来是那个居委会的盛阿姨,她操着一口正宗的上海话问我。我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终于,我不用在这里受冻了。和盛大妈解释了原因之后,她二话不说就让我先待在她家等。我有些惊讶于她的热情,但也从心底里感激她。
跟随盛阿姨进了她家,刚进家门,她就先急匆匆地跑过去,将空调打开,还替我拿下外套、书包。盛大妈还用她有些苍老却十分温暖的手搓着我的手,还有些大惊小怪地说着:“小姑娘的手怎么这么皴啦?”她又转身去房间里拿了一小瓶护手霜,先在自己的手上抹了一些,抹匀后自己闻了闻,还放在我鼻子下给我闻闻,笑着问我:“香吧?”又在我的手上点了两点,让我自己抹匀。我有些尴尬,但她温暖的笑容却让我感到十分安心,原先略有些尖锐的声音,也似乎变得温柔了起来。
“对了!”她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身就跑向厨房,那有些肥胖的身子一摇一摆,像一只企鹅一样,有些滑稽又有些可爱。她一边在厨房里忙活着,一边絮絮叨叨地和我说着:“我女儿从国外给我带来的巧克力粉,冲出来特别香浓!”说着还转身过来用手比划着。冲好热巧克力,我尝了一口,果然香浓可口。她又开始跟我谈起她的女儿,有多努力找到了一份好工作,有多孝顺给她买这买那等等。一谈到这些,她就变得神采奕奕,眼睛里仿佛都有光,说得停都停不下来。奇怪的是,我以前很反感老人总是提起儿女出国,总觉得他们在炫耀,可今天我却只看出了一位母亲对自己女儿满满的骄傲与自豪。
在这个寒冷漫长的冬天里,盛大妈不仅给我带来了身体上的温暖,还用她的真诚、热情和善良温暖了我的心。
下一篇:另一种温度
故乡的冬风,裹挟着河上的湿气,吹在脸上,寒刺骨中,很冷,很冷……。我的老家在安徽与江苏交界处附近,地处秦岭淮河一线以南,所以从地理上来说是在南方,湿气也因附近水域多而比较大。但是我想那从北域向下而来的寒风在刮过了一片以米饭为主食的温带后,忽然看到了我们这块喜食面食的地区,思绪定是飘回了在北国的时光,所以用尽了最后的力量,和这里每一个“北国”老乡“热”情相拥,造就了这里实在令人受不住的寒冷气候。因此,小时候我每次过年回去,似乎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在屋子里穿着厚厚的棉袄,窝在被子里从中央一套看到中央十一套。可是亲戚们为了能让远在上海的我们多带点好东西回去,总是离开温暖的室内,冒着寒风,费尽心思。大伯会开始准备做板鸭。每次做饭前最多只会把刀刃沿着瓷碗碗底划几下的他,每当这时却会翻出许久不用的磨刀石,用裂了个口子的瓢舀一勺井水缓缓冲去表面的灰尘后,静静地坐在阳光下磨刀。磨到一半时须要向刀上反复浇水,此时难免会有一些水溅到手上。刺骨的井水被寒风一吹,带走了更多的热量和水分,留下了发紧的皮肤。但他仍然在风中不停地来回磨动,冰凉的刀刃似乎都因摩擦而发热。锋利的刀刃切起鸭子来更平整吧?在我们准备离开的前两天,大婶一定会消失一段时间。她是去山民家挑鸡蛋了。虽然她家里也养着母鸡,但是她坚信家中吃谷物长大的母鸡,远没有在山里半放养的母鸡下的蛋好。为此,她骑上了电动三轮车,沿着土路绕过一座又一座青山,只为到达肯卖土鸡蛋的山民家里。因为要爬上一个又一个坡,陈旧的廉价马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杂音。到了鸡蛋筐前,即使鸡蛋的品质都很好,她还是会拿起每一个鸡蛋,在阳光下细细端详,又微微斟酌后才会把它放进篮子里。过完称付好钱,她没有提篮就走,而是打开自己带的大箱子,里面蛋托、稻草各种保护措施全都齐备。把蛋一个一个安放好后,她还裹了一层棉被减震,这才把笨重的箱子移到三轮车后座上。下坡了,但马达上还有着细微的噪音——只有当我和大人们共同坐在后座上时,我才听过那样的声音。每次当我回家后打开重重保护,掀开棉被后,似乎总感觉下一秒里面的东西就会有氤氲雾气袅袅升起。在我们离开的当天清晨,当第一声鸡鸣划破晨晓,叔叔通常已将几根未切成段的青皮甘蔗放在门口,一袋切成段的放在桌上——一部分可以保存更长时间,另一部分方便携带,还能先吃起来。被寒风吹过一遍又一遍的甘蔗,皮上凝着白霜,内部却有着清甜的暖流涌动。把东西全都塞进后备箱,坐进车里,一下子比外面暖和了许多。与车窗外的冰天雪地不同,车内有着另一种温度,一股血脉相通的炙热从中涌入心间。亲戚的年货,承载着炽热的内心,封在车上,装入心里,很暖,很暖……...
地狱一般的炽热如火般点着,燃烧在我每一寸暴露在阳光下的皮肤里,气温仿佛走出一条标准的垂直线,一路高歌地往上飞升,几乎要将柏油路面烧出“沁人心疲”的柏油来。而这种炎热,却在开着空调的公交车里更加猖狂。人群间有如活塞一般无停歇的挤压,让我毛孔里的汗珠调皮地冒出头来,顺着我的皮肤玩起滑滑梯。好像连一缕微风都不由自主地对这车厢产生了无来由的恐惧,更别提企图上车的乘客了。司机干脆将前车门关得死死的,只留一个后车门供车上的“饺子”涌出汤锅。不幸的是,作为一枚额外负着“外在馅”的饺子,我光荣地站立在离锅口极远的地方,而只有一站我就该“出锅”了。我奋力挪动着脚步,书包不听指挥地黏住周围一圈的乘客,迫使我始终保持原地踏步。“别挣扎了,”旁边一只“饺子”被我挤得有些不满,“我们都被挤到了。”他皱着眉头,余光轻瞥着我。眼看着熟悉的车站在我的视线里踱着步,锅盖已经准备掀开,可我却始终被困在锅中。四周的空气好像到达了着火点,“嘭嘭”地放出灼热的火花,将气温猛地抬高了几度,好像有一种温度“联合作案”,创造出了一幅完美的“地狱光景”。一句话立即被放出了我的喉咙,抓紧了周围一圈的救命稻草:“麻烦让一下——我要下车了!”或许是天气已炎热到产生了海市蜃楼,又或许是车里的乘客不全是“愤怒的饺子”,竟有一条狭窄通道艰难地被让了出来,亮点似的闪在我的视野里。——只不过,创造亮点的人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的神色颇有褶皱的饺子沿的味道,身体极力地没入人群中,隐隐地升腾出“蒸发”的热气。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爷爷甚至斜起了身子,瘦弱的躯体在铺天盖地的热浪中颤颤巍巍的,幸好密不透风的人墙支撑,老爷爷还是站立住了。车内的温度终于“良心发现”,走了一条抛物线急转而下,给予了我片刻的阴凉。心中好似开启了一台“无能耗”空调,将调皮的汗珠轻柔地唤了回去,安抚了我本充斥着急躁的岩浆的内心,层层叠叠地将凉爽送下。跳下公交车,阳光迫又不及待地将我抓在了它的手心,只是灼热的烘烤再也无法伤及我分毫——另一种温度给我的内心缓缓铺上了制冷的一层霜。出了锅,目送着公交车远去,另一种温度久久地萦绕在心间。柏油路面依旧是那么的滚烫,只是柏油好像不再如原先“沁人心疲”,它那因炙烤而散发出的软软湿湿的气味不知不觉多了份“沁人心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