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么颓废下去，我想我会死的。

“我才不在乎呢，反正我是注定的第一。”

谁都不知道我打下这句不知轻重的话时浓郁的悲伤和无奈，我甚至不知道造物主对于这句话是否嗤之以鼻然后扭乾坤改变我的命运。一语成谶，我还真的当上了那个所谓的第一，没有人实质性地惩罚我，我却煎熬得恨不能把自己重组。没有风光，没有骄傲，只余这个名次对我的嘲笑。一个连年级前六十都进不了的班级第一，的确有够让人疑惑和费解的。

我尚且可以直面我所在的班与其他班的差距，但我接受不了自己的堕落和平庸。我想证明自己和他们不一样，我想划一道界限以示清白。

这太重要了，考试成绩是唯一的标准。

我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以至于心理扭曲。

这种感觉也许你们无法理解，譬如隔壁班高高在上的年级第三，譬如我们班肆意妄为的某些人。我在夹缝中，苟且偷生。因为期望和关注是有期限的，时辰过去，我怕我真的就要陷在我找的“这次只是没有考好”的外因中去了。

但是，但是，我讨厌这种折，就像我的人生被上帝之手轻易地扭到了另外一条路上。

但是我输了。数学考砸，物理考砸，语文还可以得到更高的分数，英语错的我都会。明明我可以接受万众瞩目，我却只能瞩目。

即便这样，我仍兑现了当时赌气似的那句话，战战兢兢地坐上了第一。一面痛苦，一面侥幸。

我和父母吵架，我愤恨，我扭曲，我把痛楚发泄在一些无辜的亲人上。这出自于我的本能，我压抑不住内心的那个恶魔疯狂地跳舞。我不停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次月考，但是作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它无辜地全盘接受我的悲伤和愤怒。

最后，悔不当初。

一年之后，我就会忘记，在这样一个平凡的一天里，有一个脆弱的女孩因为一次月考的好坏而哭得不能自持。

亦舒说，姿态难看，赢了也是输了。我却输得姿态难看，怨天尤人，把泼妇这个词发挥到极致。

那次月考的语文试题的作文，是按照一个材料来写。那则材料问考生，鱼为什么要逆流而上却感觉乐在其中，枯叶为什么要顺流而下。自拟题目，我的题目是：图顺水之小乐，失逆水之大成。下笔时，我甚至很想直接来一句，“吾非鱼，焉知鱼之乐”，不过为了高分，忍住了。很可惜，我洋洋洒洒近六七百字，换来的是这样一个不尽人意的分数。如若阅卷老师高抬贵手多给几分，我的语文分数将是我有史以来最好的一次，会被老师狠狠地夸赞一番。

但是现在想来，我虽知道拿鱼来自比，水便如人生，对于逆流而上、奋发图强却没有亲身实践过，无论我怎样引用“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分数如同照妖镜般把我打回原形。我所写的都是虚的。

这么多个夜晚我没有挑灯夜战，这么多个白天我没有奋笔疾书。我边谴责自己，边享受时间的流逝。

也许吧，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上帝至始至终都尚不清楚，蝼蚁们卑微的悔恨喜悦。

喜欢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便按照最后一段的格式，赠给自己一句话：愿你有一个奋斗的青春。

就像自我安慰的那句话，这只不过是一次月考罢了，往后还有一场期末考试，往后还有无数场月考。

人不能停滞不前。我们都曾迷茫找不到方向，但愿你幸运地找到能支撑你前行的东西，那个就是信念。信念即希望。一定要走下去，再苦再累都要走下去。

有人梦想着扮演命运，操纵别人的人生。想法固然美好，现实必须直面。

所以即便我有多么喜欢胡适，又有多么不喜欢让我背“淡黑的起伏的连山，仿佛是踊跃的铁的兽脊似的，都远远地向船尾跑去了”的鲁迅。我仍牢记着他的一句话，“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的确，胜负由天，胜算由你。

从来没有真正的失败。

最后我们留给世界的，不外乎是一块墓志铭，上面记录着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语，述说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生。但我仍希望，留下与命运搏斗后的痕迹。

愿你我风雨有阻，背囊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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