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说我父亲命好，能娶到一个贤良淑德，吃苦耐劳的好媳妇。

我却不以为然。

父母亲忙，从小我便与外婆住在一起，脑子里的童年，几乎看不见母亲的身影。我很气愤，朱自清可以拥有她父亲的背影，我呢？记忆残余的碎片，便是母亲拿着劫持的那一个黄昏。

吃过晚饭后，我便埋首于数学题海中。基本功一向不扎实的我，想解决一道象样的题目，简直比摘取天上的星星海南。深秋之气无法驱散我额上的汗珠，不知道什么时候，母亲坐在了我的身旁，问道：不懂的是哪几道题目，我来给你讲讲。“那时的我，觉得这是一种挑衅——尽管我知道母亲的数学很棒，但我还是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跳了起来，怒吼道：“你走开！我不要你管！我讨厌死你了！”

直至今天，我还是难以想象，这种伤人的话何以会出自于我之口。母亲抄起了桌面的劫持，在我的手掌心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这是我第一次被母亲打。

升上了初中以后，家离学校较远，迫使我不得不搬进了学校附近的小区——母亲以前的房子。听说这附近曾尽有过群欧事件，母亲便尾随而至。虽然我满口“不害怕”的字眼，但是心里还是毛毛的。我尝试着问母亲是否会与我同住，她淡淡地答了一声：“会。”

晚自习放学，我匆匆地赶回了小屋，生怕遇到什么血腥事件。幸好，有平平安安地回家了。洗完澡后，我又躺在了床上复习，不经意间飘到了手表——已经十二点了！这是，我才意识到这是我这么多面来第一次想起母亲。

电话铃响了，接听，那头是母亲沙哑的声音“莹吗？妈今天晚上可能要赶工，一两点才可以回来，你自己锁好门去睡吧……”

“嗯，那您……”

“不用担心我拉，我明天会准时帮你做早餐的。对了！这几天我也是可能会晚回家，怕黑的话，你就开着灯水吧……”

“那，灯……”

“电费不用担心，你妈我还付得起呢！”

“妈，我等你！”

“不用了，你自己早点睡了。现在也不早了，记得盖好被子……”

……

我一直等母亲挂了线，才把电话盖上，昏黄的灯光斜斜地照在语文书上，那是胡适的作品，《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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