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叶蝶

浙江浦江二中高三（7）班

祝俊

那天，我睁开双眼回到了这个世界。或许是命运对我的偏爱，今世的我依旧残留着昨世的记忆。在这破碎的记忆中，我知道前世的我是一只蝴蝶，一只飞越了大海创造了奇迹的蝴蝶！而今生，我换了躯体。我投生在一片树叶上，这片叶子长在一棵叫做“常青”的树上。

常青树是博爱的，他用他坚实的臂膀把我搂得紧紧的；上天是慈爱的，他把我前世的荣耀——翅膀化成今世的我的躯体。但是，我失去了手脚，因而我只能固定在同一个地方，然后用一生的时间来等待死亡。

我呆呆地思考我的一生到底有多长。一点声响，随着带有点萧条的风，闯入我的耳朵，我忽然发现我的周围有一群和我一般模样的树叶。

“嗨。”

“嗨。”

“你真奇怪，其他叶子都是被春风吹醒的，而你却是伴着秋风来到这个世界。”

“哦……是吗？”

“是啊，是啊

，我们还好奇呢。其它叶子从里面钻出来的时候都是小小的，而你却一出来就和我们一样大小了。”

“哦……你们是蝴蝶吗？”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问，或许是太无聊了吧。

“什么？”

“你们的前世是蝴蝶吗？”我稍稍提高了一点音量。

“哈哈。蝴蝶？那怎么可能，叶子的前世依旧是叶子。”一个戏谑而尖锐的声音射入我的耳朵。

“不！”我摇了摇身体，“我是蝴蝶，前世的我是一只蝴蝶。我曾飞越了大海！”

“哈哈哈哈，你净胡说吧，你根本不是蝴蝶。再说蝴蝶也不可能飞越大海。”一阵哄笑从我的四面八方传来。

“是真的！”我大声喊道，“这是真的，我曾是一只蝴蝶，我曾飞越了大海。”

“哦，好吧。尽管你前世是一只飞越了大海的蝴蝶，但是现在你只是一片叶子，一片和我们一样的叶子。”一片叶子忍着笑说。

我努力地转转了身体，不再和他们争论关于我前世的问题。忽然，我看见了一只鸟从我眼前飞过。我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你们甘心做一片树叶吗？”

“嗨，有什么甘不甘心的，做什么不都一样啊！”

“就是，做树叶有什么不好的？不愁吃，不愁穿的，这种生活该多舒坦啊。”上一片叶子还没有说完，另一片叶子马上插嘴到。

“是啊，是啊，没事的时候，还可以俯瞰大地。我们现在多高啊，每天看见底下那些小花小草投来的羡慕的目光，别提有多自豪了。你应该为自己是一片树叶而感到骄傲啊！”

我笑了笑，不理他们。我知道我和它们没有共同的语言。我随口驳了一句：“那难道你们不想到更加高的地方去？”

“干嘛要到更高的地方去啊？现在不是已经很高了吗？现在不是很好吗？更高的地方不一定比这里好呢？”

“对啊，对啊.”

“就是就是。”

那片叶子刚说完，附和声就响起了一片。我笑了笑闭上眼不再理他们。

我痛恨这种生活，我不想接受常青树给我的施舍！我要解脱！于是我开始绝食。任由养料在我边上流过，绝不理睬它。

就这样，我忍耐着，忍耐着饥饿给我带来的痛苦；就这样，我等待着，等待着凋落时到来的那种解脱；就这样，我期盼着，期盼着来生上天再赐我一双翅膀，让我飞翔!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的身体开始变黄，失去了原有的光润。

“哎，你这叶子啊，自作自受啊。有福不知享，硬要去活受罪，真是蠢！”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秋风变得凛冽起来了。

“喂，我说做叶子有什么不好的啊。有常青的保护，再大的风也不怕。你看看下面的那些小花小草，都被秋风吹死了，多可怜啊！你还是安心地做树叶吧。”

我还是不理他们……自那天起，我变得奄奄一息，我的身体开始变得脆弱不堪，我摇摇欲坠！

终于，那个夜里，嘶吼的秋风残忍地撕裂了我的身体。我终于解脱了。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我开始幻想我的来生的美好。我又有些许害怕，害怕命运不再怜惜我，让我失去所有记忆。不过，那一切都无所谓，因为，现在我解脱了，我闭上了眼，仿佛看见一双翅膀向我飞来……

忽然，我感觉我仿佛被什么接住了，我厌恶地睁开眼，看看是谁阻止我对新生的追求。啊！我看见了枯叶，和我一样的枯叶，枯黄的身体，沧桑的脸，是一堆和我一样的枯叶啊。

它们努力地向我聚拢，缓缓地把我围住，用他们的身体帮我挡住了秋风。我感到好温暖…仿佛在茧中的感觉…….

有一天，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牵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走在被枯叶铺满的林间小路上。忽然，那小姑娘停下来惊叫道：

“啊，爷爷。我看见一片脏脏的叶子飞走了。”

那老者抬头看了看，笑呵呵地说：“哦，那不是叶子，那是蝴蝶。”

“蝴蝶？”

“是啊，那叫枯叶蝶，是有一片想要飞的叶子变的。”

指导老师

黄旭宝

地址：浙江省浦江县第二中学高三（7）班

邮编32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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