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南原高中的夏天，香樟树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那一片湛蓝的天空，盛开着一朵一朵甘甜的白云。偶尔也会有海鸥从海面撩起水波，飞向天。那样子仿佛就没离开过海的怀抱。是那天与海统一的颜色，一点点相接的感觉。

『壹』

下?的铃声回荡在这个古老的校园中，我一个人独自坐在那片学校引以为傲的香樟树林下，翻阅着泰戈尔的《飞鸟集》。当然，还有我最喜爱的柠檬果汁。柠檬的酸味在唇齿间不断的散发着甜味，将那一片香樟树的气息都掩盖了。

“柠枫，你又在看那个老头子的破诗啊！”檬澈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一把拿走我手上的书，但一看书名，又立刻将它仍给我了。

“嗯。”我看着檬澈一脸的厌恶，嘴角不经意地上翘，因为我知道她是最不喜欢诗集的。

不过她和我一样都喜爱柠檬果汁，所以她看见我身旁还剩下的一杯柠檬汁，满脸的高兴。也不怕我生气，立马将吸管插入，开心地喝着。

“柠檬汁味道不错，在哪买的？”檬澈一口气将那杯常人不敢想象的果汁喝完。

“就在那家新开的奶茶店里。”

“哦。”

“柠枫，我们分手吧！”

那时我的脸色一定非常的难看。笑容在那张算不上帅气的脸上僵硬，手中的柠檬汁被放开。黄色的液体迅速在那本我最爱的诗集上晕染，将那张白色的纸变成了一种难看的土黄色，像是经历了几个世纪的泛黄，让胸膛那个跳动的东西停了一下，有一种叫做痛的感觉从那里传来……

『贰』

梦

是现实的虚幻

你离我而去

在如诗如画的风景中

浅藏在记忆中你的笑脸

是那样的清晰而模糊

无法捕捉你瞬变的神情

是我的脚步已跟不上你的步伐

你就那样走了

留给我带着问号的微笑

梦醒十分

花落之时

泪水在脸上划过淡淡的痕迹

望着星辰的变化

止不住的是对你的思念

河里的鱼虾都静了

我还在寻找属于我的星座

你悄悄地挪动脚步

离开

我却在原地打转

如同花已碾成泥土

蝶却还在等她静静绽放

——摘自柠枫日记

『叁』

今年的七月来的似乎有点迟。

高考结束了，檬澈并没有来参加考试。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不过她从那一天后就消失了，我去她会去的每一个地方都找过了，但是当我去她家时，邻居告诉我她和的她的父母已经搬走了。

考试的结果还不错，母亲为此高兴了好久，父亲也总算答应我允许我独自去旅行，一个美满的结果。如果她没出现，也许真的是个美满的结果。

『肆』

暑假的前一天，回到了学校，那个充满着我和檬澈回忆的地方。该怎样来形容这个地方，我不知道。我必须承认，我词穷了。

香樟树依然显示着旺盛的生命力，郁郁葱葱的笼罩着道路，微风拂来，竟没有一丝夏日的炎热。

走廊里偶尔传来高二学妹的嬉笑声，是在为即将升入的高三而高兴吗？还是为早已计划好的活动而激动？从我的面前经过，又收起嬉笑的样子，低着头像风一样地跑过。

教室里空荡荡的。黑板上写着大大的两个零。仔细看，还会发现老师留下的赠语的模糊的笔迹。桌椅整齐的放着，好像已经有了灰尘，上面还有着我们写下的话语，对未来的憧憬，对老师的厌恶，对高考的恨意，都在上面被永存。墙上还留着我和檬澈用黄色粉笔画的两个爱心样子的柠檬，写着我和她的名字。当时的话语也都清晰的记得。

“怎么会有心形的柠檬呢？赶快擦掉，快点。”

“讨厌，我说有就有。”

“你不要哭嘛！好好好，你说有就有。”

檬澈和我的杰作还在，而你我却天各一方。想笑，不知怎么笑着笑着，眼泪竟不争气的流了下来。用手轻轻擦去，却再也找不到你手的温度。

感觉有人在背后偷偷地看着我，慢慢地转过头去，柠檬汁再一次打翻，酸酸的味道立刻在空气中散开，被我吸进身体。

柠檬酸。

『伍』

檬澈哭泣的声音通过空气传到我耳中，她流泪的样子透过角膜摄到我瞳孔。她的脚边有着同样的柠檬汁，和我的混在一起，我分不清谁是谁的柠檬酸。我一步步向檬澈走进，她慢慢的向后退。

努力地摇晃脑袋，告诉我不要靠近。

我停下脚步，说“檬澈，你去哪了？”这六个字我仿佛用了一个世纪的时间去说；这六个字她好像用了一个世纪去听。

檬澈不肯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用力的将指甲掐人皮肤，我看见一股鲜红的液体流了出来。而她只是努力的吸吸管里的柠檬汁，吸收着柠檬酸。

“檬澈，你去哪了？”我仿佛在哀求你，她却苦苦相望。

时间在这一刻将我行动封锁，檬澈转身离开我的视野。她的背影是那样的单薄，泪飘过来，砸在我的脸上，冰冷。我努力挪动我的脚步，却始终是徒劳。我像是被童话中的格格巫的魔法定住，看着檬澈再一次在我面前消失，消失得失去踪影。

然而她有突然折回，就像她离开时那样的突然。不给我任何的准备，不给我一点时间去思考为什么。你扑向我的胸膛，我才发现，何时我稚嫩的胸膛也能给她依靠。有些犹豫，但还是将她牢牢的抱住。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不敢松开。

檬澈说“不要松开，不要离开，就这样抱着我。”

感到她的手指有些冰冷，看见她的脸色有点苍白。

檬澈松开我的手指，将脑袋无支撑放进我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檬澈，檬澈。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我喊着檬澈的名字；摇晃着她的身体，她却停止了呼吸。我将檬澈背起，奔向医院。何时我也发现，我瘦弱的身体竟也能将她背起。

柠檬汁的颜色，被你的血染成了红色。腥味与酸味合在了一起，柠檬酸不再甘甜。

『陆』

檬澈走了，是突发行心脏病。我将她埋在了柠檬树下。

次日，我服下了安眠药，想和檬澈一起走。因为我怕她来不及买到好喝的柠檬汁，我将为她带去。

不过，很不幸。我及时地被父母发现，送往医院，抢救了回来。然后被时刻监督着，防止我再做傻事。

其实我不傻，我只是想给檬澈送去好喝的柠檬汁。

『柒』

七月的阳光将我们的快乐偷走

被埋葬在题海的我们

没有一座座发白的墓碑

时间在这一刻跳转

将你我分开

看不清彼此的泪痕

是茂密的香樟树林遮住了我们的眼眸

那些被树叶分割的片片阳光

闪耀这泛滥的泪水

九月的微风吹开离别的愁绪

衰落的树叶宣告着新的生活

墨菊在原野上盛开

而你已独居他乡

再也看不见你闪动的泪光

于是将记忆珍藏

这青春的欢笑

我们都曾拥有

而那最初的美好

却不知丢在哪里

是调皮的雪娃娃将它们拿走

一定是

因为你绽放在田野的笑容

还留在我的瞳孔

『捌』

一年后，我接受了现实，不过我依然认为檬澈在看着我，依旧在和我一起和着好喝的柠檬汁。

五年后，我大学毕业，建立了自己的公司，很成功，便买下了一块地，亲手种成了一片柠檬树林，将檬澈的坟小心地移了过来。因为有人希望我这么做。

『玖』

一家新开的奶茶店。

我坐在蓝色的椅子上，慢慢地喝着一杯柠檬汁，有些酸。

“老板，一杯柠檬汁，要最大杯的。”

我抬起头，将目光聚集在那个要柠檬汁的女孩身上。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爱喝柠檬汁的人并不多。

突然，我呆了，忘记继续吮吸吸管中的果汁。空气中弥漫着柠檬酸。

“檬澈”我轻轻的叫这个名字。

那个女孩转过身来，展开着笑容的对我这个陌生人，说

“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啊？”

Ten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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